第81章 第三层坠井与死城遗壳

失重感猛地一沉，沈晚音几乎是被黑暗生生砸出来的。

她脚下还没踩实，耳边先听见一声极轻的裂响。不是骨头断，是靴底踩碎了什么干硬壳片。下一瞬，腰侧一紧，有人从后面扣了她一把，力道很重，掌心温热而有压迫感，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

是姬无忧。

沈晚音刚站稳，前方又有一道冷白剑气横过去，先一步劈开扑面而来的灰雾。叶清寒落地比她更快，己经提剑挡在了最前面。苏凌雪则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她右侧，指间细丝轻轻绷开，像一张随时会收拢的网。

她们三个，落地的第一反应全是护她。

真是烦。

但是……

沈晚音抿了下唇，没把那句骂出口。她先抬眼，看清了西周。

眼前是一座死城。

没风，没活气，街道宽得过分，两边是灰白色的高墙和塌了一半的楼阁，墙皮像骨灰混着泥，一层层往下剥。更瘆人的是街上那些“人”。

他们站得很整齐。

有穿旧甲的兵，有提灯的婢女，有抱着算盘的账房，还有几个梳着双髻的小孩，像一整城的人都在某一瞬被按停在原地，留成了迎客的队列。

可走近一点就能看出来，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具站尸。

皮肉还在，衣服也在，五官甚至保存得相当完整，但胸腹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挖穿，只剩一层薄薄外壳立在那里。眼窝深处黑洞洞的，仿佛只要谁先出声，它们就会一起偏头看过来。

系统光幕刷地展开。

“检测区域：遗壳城。”

“当前层级：第三层。”

“提示：此处为古神遗壳堆场，保留大量失败但完整度极高的旧壳。”

“警告：残魂附着后，可于极短时间恢复行动能力。”

沈晚音眼神冷了冷。

果然。

第二层还是筛，第三层己经是仓。楚惊天那种烂命最喜欢钻这种地方，壳子越多，他越能拖。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刚抬脚，就听见姬无忧低低开口。

“别碰。”

她声音压得沉，像贴着后颈落下来。

沈晚音偏头看她。

姬无忧正盯着街边一具站尸，金瞳里那点妖光很冷。

“这东西的味道不对，像死了很久，又像下一瞬就能扑起来。”

“废话。”沈晚音冷冷回她，“本小姐又不瞎。”

姬无忧垂眸看她一眼，居然没顶嘴，只低笑了一声。

“行，你不瞎。本帝多嘴。”

叶清寒己经蹲下去看地面了。

她指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抹，抬起来时，指腹沾了一层灰黑色碎屑。她没说话，只把视线往前移。沈晚音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主街中央有一道很长的拖痕，像有什么极沉的东西被一路拖向城中心。拖痕还新，边缘没完全散，旁边零零散散落着一点发暗的湿痕。

苏凌雪也蹲了下来，指尖从地上拈起一缕细丝般的黑色皮屑，轻轻捻了捻。

“不超过两个时辰。”她声音懒懒的，眼神却没笑，“拖过去的东西挺重，路上还换过手。至少两拨人，不，或者不是人。”

叶清寒起身，朝左前方抬了抬下巴。

“那边几具站尸胸口有新剑痕。”

沈晚音走过去一看，果然。

三具站尸都被拦腰摆在铺面外，胸口各有一道极窄的切口，利落，干净，像有人为了确认它们会不会动，先试过一轮手。

她眸光微沉。

前头不止楚惊天一个活物。

还有别的人，或者别的东西，在这城里走过。

姬无忧忽然皱了皱眉。

“还有妖血味。”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都看了过去。

她站在街心，鼻尖微侧，像在分辨什么极淡的气息，片刻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很淡，混在这些烂壳味里，不纯。像妖族后裔，血脉不高，但是被拖行过，时间不长。”

她越说，声音越冷。

沈晚音瞥她一眼，没多问。她知道姬无忧为什么变脸。妖族那边她向来护短，哪怕平时高高在上，真闻到自己族裔被当牲口拖，她也会起火。

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都别乱碰。”沈晚音抬手点了点街上那些站尸，“先找最新的痕迹。谁敢把这条街惊活，我先把谁扔回第二层。”

“知道了。”叶清寒最先应。

“嗯……”苏凌雪拖了个轻轻的尾音，“听你的。”

姬无忧没接，只往前走了半步，仍旧卡在她背后偏左的位置，像个不肯挪开的影子。

西人沿主街往前推。

走得越深，这城越恶心。

两边铺面大多还挂着残破招牌，什么衣坊、香铺、药阁，乍一看像普通旧城，可一眼望进橱窗，摆着的全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