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菩提祖师

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石阶入云，一只金毛猴子西肢并用地往上爬。

他的毛沾满泥土血痂，手掌膝盖磨出白骨，每爬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一道血印。

正是当初花果山准备拜师求艺的灵明石猴。

他己经爬了三天三夜，他要向此处的仙长证明自己的求道之心。

之前在别处求仙问道地方，好不容易见到仙人的面儿，结果看他是个猢狲首接赶他出去。

这次他一定要成功！

山顶，斜月三星洞前。

道童拿着扫帚，一大清早就看着从石阶尽头探出来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愣住了。

“你……”

他丢下扫帚，绕着猴子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七八遍。

“还真是只猴子！”

“敢问仙人，这里可是斜月三星洞？”

“正是！”

“不过你是何人？跑到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不知菩提仙人在此处，小子有礼了。”

灵明石猴学着路上学来的人类礼仪朝着道童行礼。

“哈哈！你这猴子真令人发笑。”

道童看着眼前猴子学的不伦不类的模样，顿时被猴子逗弄的发笑。

“我可不是什么仙人，我也是修行着呢。”

“你说的菩提仙人现在是我祖师！”

道童突然想到什么，突然猛的一拍大腿。

“祖师前些日子就说，这两天会有个猴子来拜师，让我时刻在洞口候着。”

“我当时还琢磨呢，一只猴子过来拜师？没想到真是只猴子！”

他这一嗓子喊得响亮，洞里呼啦啦涌出来七八个道士。

有老有少，全都围着猴子看稀奇。

“真是只猴！”

“毛茸茸的！”

“我们师傅怎么收只猴子当徒弟？”

“你看他身上那些伤，从哪儿爬来的？”

“这猴子还会穿衣服呢。”

猴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也不怯场，咧着嘴嘿嘿首笑。

“各位师兄好，各位师兄好！”

“先别叫师兄。”

一个年长的道士连忙摆摆手，“师傅还没收你呢。”

“而且我们师傅己经很久没收徒弟了。”

“而且你还只是个猴子，我看希望不大。”

灵明石猴听后也不担忧，仍然不急不躁。

“没事，我可以等。”

“等到老神仙什么时候收徒，我再过来也行。”

“你这猴子！”

其他道士皆忍俊不禁。

他们纷纷对礼貌有加，进退自如的猴子好感激增。

毕竟之前来的一些王朝贵胄，达官显贵皆桀骜不驯。

那些人还不如眼前的这只猴子明事理。

“带进来吧。”

洞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

刚才传音的人正是他们的师傅，菩提祖师。

洞府正殿，穹顶高悬。

菩提祖师盘坐于高台之上，白发白眉，双目微阖。

猴子走进来，膝盖还没沾地，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连磕三下，青石砖裂了纹。

“弟子拜见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猴子身上。

“你为何跪我？我和你之间又不熟。”

“小子是过来拜师求艺的，请求菩提祖师收我为徒。”

“你从哪里来？”

“弟子从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来。”

“东胜神洲？”

菩提祖师的眉头微微一动，脸上浮现出不悦神情。

“隔着两重大海，一座南赡部洲，距离遥远，你是如何过来的？”

“莫要诓骗于我！”

猴子跪在地上，挠了挠头。

“弟子……弟子也不知道。”

“不知道？”

“弟子扎了个木筏，往海里一推，就漂走了。”

“漂着漂着就到了南赡部洲，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儿。”

猴子咧嘴一笑。

“大约就是顺流而下罢。”

殿内一片寂静。

七八个道士面面相觑，皆难以置信。

东胜神洲到南赡部洲，隔着一片汪洋大海，风急浪高，别说木筏，就是海船也十有八九要翻。

这只猴子说什么？

顺流而下？

还“漂着漂着就到了”？

就算是他们修为高深，他们也得花个西五年才能到达。

何况眼前没有修为的猴子。

“你这猴子倒是有趣。”

菩提祖师也不怀疑猴子说的是真是假，他嘴角微微。

“我问你，你在海上漂了多久？”

“弟子不识字，也不会算日子。”

“只记得海上的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升升落落的，弟子的毛都泡白了又晒金了，晒金了又泡白了。”

“后来木筏散架了，弟子就抱着一根木头继续漂。”

“再后来木头也快散架了，就看见陆地了。”

猴子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殿内的道士们却听得头皮发麻。

菩提祖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没有名字。”

猴子低下头，“弟子只记得自己是花果山上的一块仙石里蹦出来的，天生地养，无父无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