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万一不是作弊呢？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

郑成峰的手指停在那张写满字的白纸上，久久没有移动。他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那些被改写的口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他不是没有见过悟性出众的弟子——萧然的伏魔刀法改进阶上品，己经让他眼前一亮。但云墨交上来的东西，不是人阶上品，也不是人阶极品武技。

而是地阶下品。

他将竹简和白纸轻轻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沉。

“几位长老，请过目。”

白发长老第一个走过来。他是接引峰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在九玄宗修炼了六十余年，见多识广。他拿起白纸，逐字逐句地看。片刻之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地阶下品？”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另一位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不可能。人阶中品武技改进到地阶下品，中间隔着两个大品级。这需要对剑法的核心理念进行重构，必须领悟意境之力才能做到。”

“光之意境。”青袍长老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声音很轻，但很笃定，“这门剑法的核心是光。剑出如虹，剑光耀目——要想把它推到地阶下品，必须领悟光之意境。”

殿内安静了一瞬。

灰袍长老的眉头皱得极紧，目光在云墨和白纸之间来回游移。“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真玄境初期，领悟光之意境？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

“悟性考核作弊，在九玄宗不是秘密。”灰袍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硬，“只要有人提前知晓了残缺武技的内容，请人改良后教给他，他照抄一遍就行了。这种事，我们接引峰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能请动这种关系的，背后都站着九玄宗的大人物。但是——”

他的手指点在白纸上，“用地阶武技作弊，是最容易被识破的。创造地阶武技必须本人领悟意境，这一点做不了假。如果他真是作弊，那帮他作弊的人未免也太蠢了。”

青袍长老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作弊？”

灰袍长老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十一岁的真玄境初期。”青袍长老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这个修炼速度，你们不觉得眼熟吗？”

白发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天尊？”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天尊。当世数千年来最天才的武者，十岁开始练武，十一岁真玄境，十三岁抱丹境，十七岁天一境，二十西岁神游，三十六岁生死玄境。那是整个大陆武道史上的一座丰碑，无数天才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而云墨，十一岁真玄境初期，修炼速度与天尊持平。如果他的悟性也能比肩天尊……

“万一呢？”青袍长老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万一这个孩子，真的有那样的天赋？”

没有人说话。

万一呢？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七品资质，十一岁真玄境，地阶下品剑法的创造——这些碎片单独看都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拼在一起，就勾勒出了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轮廓。一个七品资质的少年，凭什么修炼速度这么快？凭什么能创造出地阶下品剑法？如果他的悟性真的比肩天尊，那……

郑成峰站在高台上，目光穿过大殿，落在云墨身上。

那个白衣少年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块灵石，正在安静地修炼，仿佛周围的议论和焦躁都与他无关。他的表情平静，呼吸均匀，像一株不需要浇水就能自己生长的树。

“请陈长老吧。”郑成峰终于开口了。

白发长老愣了一下。“陈迎风？他正在闭关……”

“光之意境，接引峰只有他领悟了。”郑成峰的语气不容置疑，“是不是光之意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如果他真是作弊，陈长老也能问出来。”

白发长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接引殿。

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长明灯被一盏盏点燃，橘黄色的火光在白玉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将数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有人开始打哈欠，但很快又强撑着睁大了眼睛——在场的都是武者，炼气、真玄、抱丹各境皆有，一两个时辰的等待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