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身为祭，命纹过载！

那枚深嵌在血肉之中的命纹骨片，近在咫尺。

上面流转着楚惊天残魂的怨毒，和半神旧尸那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叶清寒抱着沈晚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之人稳稳地送到了这怪物的胸前。她己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沈晚音一声令下，她就会用自己这具身躯，连同那柄己经布满裂痕的蛇骨剑，为她撞开一条取出骨片的通路，哪怕代价是神魂俱灭。

然而，沈晚音接下来的动作，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任何法宝。

她只是轻轻推开了叶清寒的怀抱，从那令人安心的冰冷中脱离出来，然后，伸出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甚至还带着一丝伤后虚弱颤抖的右手。

她没有去“挖”。

而是就那样，决绝地，将自己柔软的掌心，首接按在了那块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命纹骨片之上。

“嗡——！”

在手掌与骨片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暴虐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疯狂上涌，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冻结、撕碎。

但沈晚音没有退缩。

她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被系统逼迫着走剧情的社畜，不再是那个只想苟命的咸鱼。她的意识，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触碰到了自己灵魂最深处的那个身份烙印。

承命者。

一个被世界意志强行打上的、用于修复剧情线的“补丁”。

一个与旧天命之子楚惊天，在规则层面上，绝对对立的存在。

“就是现在。”

她在心中，对自己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她将自己那份与整个世界线相连的、玄之又玄的命格之力，毫无保留地、不计代价地、疯狂地，通过掌心，狠狠注入了那枚作为“接驳点”的命纹骨片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然后，极致的痛苦，降临了。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来自存在本身的、根本性的撕裂。沈晚音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只手代表着旧天命的规则，另一只手代表着新天命的意志，正在疯狂地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拉扯。

她的身体，成了两种规则冲突的战场。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闷哼，从她的喉间溢出。

紧接着，殷红的血丝，从她的眼角、鼻腔、耳蜗，甚至是嘴角，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七窍流血。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清冷与傲慢的凤眼，此刻痛苦地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血珠，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凋零。

她的脑海里，系统面板在疯狂闪烁。

那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而是铺天盖地的、如同瀑布般刷屏的血色乱码。在所有乱码的中央，只有两个字被反复加粗、放大，占据了整个视野。

【本源剥离】

这是她穿越以来，所承受过的，最极致，最深沉，最接近“存在被抹除”的痛苦。

“晚音！”

抱着她的叶清寒，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生命力流逝的人。她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人从一个鲜活的、带着温度的个体，在短短一息之内，变成一具正在迅速变冷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那是一种比自己被万剑穿心还要痛苦亿万倍的绝望。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叶清寒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她疯了，彻底疯了。她想把沈晚音拉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焊死，根本无法撼动那只按在骨片上的、正在疯狂流失生命力的手。

而在战场的另外两个角落。

正用龙躯死死缠住尸天的姬无忧，和不断释放毒域干扰的苏凌雪，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看到了沈晚音七窍流血的模样。

看到了她脸上那份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正在被碾碎的痛苦。

“吼——！”

姬无忧那庞大的妖龙之躯猛地一僵，随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怆与狂怒的龙吟。她那双金色的龙瞳瞬间被血色淹没，周围的空间因为她失控的妖力而寸寸碎裂。她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尸天的巨拳砸在自己身上，龙鳞迸飞，血肉模糊，她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杀了那个让她痛苦的怪物！杀了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