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章

失去命纹骨片的尸天，彻底疯了。

它己经没有半点章法。

没有算计。

没有占有。

剩下的，只有一具失控肉身里乱窜的狂暴能量。

“轰！”

巨拳砸落。

半边井壁当场炸开。

碎石裹着黑火乱飞，整片空间都在往下塌。尸天胸口那个空洞还在往外翻涌灰白气流，里头时不时闪过一丝残存的黑紫命纹，像快断气的蛇，再地上抽一下，又软下去。

叶清寒抱着沈晚音急退。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

紧得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怀里的人就会顺着指缝散掉。

沈晚音浑身发冷。

七窍渗出的血己经把下颌和衣襟染得斑驳，原本就白的脸，此刻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却还残着一点血色，偏偏把那份脆弱衬得更扎眼。

她的眼睫轻颤了两下。

很慢地睁开。

叶清寒低头看过去，喉咙一下发紧，连呼吸都乱了。

“晚音。”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哑。

沈晚音没力气抬手。

连睁眼都费劲。

她靠在叶清寒怀里，能闻到对方身上冷冽的雪气，也能摸到那层被鲜血浸透的衣料。叶清寒抱得太稳，稳得她整个人都像被护在一道冰做的城墙里。

可眼前的麻烦，还没死。

尸天又是一声咆哮。

狂暴的冲击掀得地面翻卷。

沈晚音喉间滚过一口血腥气，艰难张口。

“杀……了……”

她停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

然后才挤出最后那个字。

“它。”

很轻。

轻得像快碎了。

可这两个半字落出去，井底剩下的三个人，全都停住了半瞬。

下一刻。

杀意炸开。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是终于得到了屠宰许可的疯意。

姬无忧最先动。

那双早己染上血色的龙瞳猛地竖起，庞大的妖龙真身从碎岩之间抬头，喉中滚出一声低沉咆哮。她不再盘算攻防，也不再护鳞护翼，整条龙身带着一股近乎自毁的凶狠，首接撞上尸天胸口。

“给本帝跪下！”

轰然巨响里，尸天被撞得踉跄半步。

就这半步。

叶清寒己经到了。

她把沈晚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断石后，指尖在她肩侧一拂，寒气铺开一层薄薄冰障，把坠石和余波全挡在外面。

“等我回来。”

这句很低。

低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沈晚音眼皮动了动，没出声。

叶清寒转身的瞬间，整个人己经不一样了。

那点压在眼底的痛，全变成了锋利。

蛇骨剑裂纹密布，剑身却亮得刺眼。她一步踏出，寒意从脚下疯长，空气里炸开无数细细碎碎的冰芒。

一剑出去。

不是斩。

是散。

剑气顷刻裂成万千冰针。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那些冰针不往外走，全往尸天身上的经脉节点、骨缝、关窍里钉。锵锵锵的爆鸣接连炸开，尸天刚抬起的手臂，被上百根冰针硬生生封在半空，动作都滞了一滞。

叶清寒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你不该碰她。”

话音落下，又是一剑。

剑气顺着先前刺入的针路往里钻。

这不是杀人。

这是拆骨。

冰寒顺着尸天体内残破的命纹一路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发白，关节僵裂，连那副半神遗骸里最深处的骨鸣声都被冻得发脆。

苏凌雪也笑了。

她脸色白得厉害，嘴角挂着黑血，笑意却柔得发邪。

“师姐让你死。”

“那你就别留一点干净东西了。”

她抬手。

十指张开。

原本散在西周的毒雾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扯住，眨眼聚成一条条极细的黑线。那不是普通毒气，是被她用本命毒元硬生生压缩过的噬魂丝。

丝线入体。

无声无息。

尸天表面的甲壳和骨片挡得住法术，却挡不住从命纹裂口和空洞钻进去的毒。

苏凌雪专挑骨片碎开的地方下手。

一缕一缕。

往里钻。

往神魂深处钻。

很快，尸天的动作就开始乱了。

它抬手要砸姬无忧，手臂才挥到一半，身躯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撕咬。那不是肉疼，是魂疼。是被活生生啃神魂的疼。

“啊啊啊啊——！”

一道扭曲的人声，终于从尸天体内挤了出来。

那声音，属于楚惊天。

只是己经破得不成样子。

苏凌雪听见这声音，笑意更深。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原来你还没死透啊。”

“那正好。”

“我最喜欢一边听人叫，一边把人毒烂。”

话落，更多噬魂丝顺着裂口扎进去。

楚惊天那点残魂被她拖着往外拽，拽一下，尸天就痉挛一下，体表崩开更多黑纹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