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霸刀与交战

从南姚县到大炎皇城，一万五千余里。

若是抱丹境武者全力飞行，不足一日便可抵达。但一行人中有两个孩子，还有叶绫霜这样的文士，自然不能指望他们飞过去。方如书提议，乘坐黄金雕。

黄金雕是大炎王朝皇家饲养的飞行妖兽，三级妖兽，通体金黄，翼展达数丈，可载西五人，日行八千里。从南姚县出发，两天多便可抵达皇城。

云墨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能载人的飞行妖兽。

他站在庄园的空地上，仰头看着两只巨大的金雕从云端俯冲而下，翅膀扇起的风将地上的落叶卷起老高。

黄金雕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灿灿的金光，每一片都像镀了一层金箔。

它们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锐利而冰冷，勾状的喙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舌头。

车夫们把马车的缰绳解开，赤血马和白须驹被牵进了马厩。

方如书第一个跳上了黄金雕的背，稳稳地坐在靠近脖颈的位置，朝下面的人招手。“上来吧，坐稳了就行。黄金雕通人性，不会颠簸。”

云非凡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手脚并用，爬得飞快，坐到方如书身后，兴奋得满脸通红。“云墨！快上来！好高！”

云墨看了云清海一眼。

云清海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去吧。我在后面那隻。”

云墨踩着黄金雕翅膀根部的羽毛，爬了上去。羽毛比看起来更厚更密，踩上去软软的，像铺了一层厚毯子。他在云非凡后面坐好，双手抓住身侧固定的皮环。

云清海和叶绫霜上了另一只黄金雕，莲婆婆跟在他们后面，顾羡颜则漫步跟上。

方如书拍了拍黄金雕的脖子。黄金雕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双翅一振，猛地腾空而起。

云墨的胃猛地往下一沉，眼前的大地瞬间塌了下去。庄园、树木、远处的县城，全都缩成了小小的色块。风灌进耳朵，呼呼作响，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几乎睁不开。但他还是拼命睁着眼睛，往下看。

云非凡在他前面，己经喊出了声。“啊啊啊啊——好高！好快！”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风吹散的纸鸢。

云墨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河流，头顶是湛蓝的天和洁白的云。

风从西面八方涌来，托着他，推着他，带着他往前飞。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鸟。

黄金雕飞得很稳，翅膀一下一下地扇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他们往前滑翔一大段。

大地在身下缓缓后退，村庄像散落的棋子，河流像银色的丝带，山脉像沉睡的巨兽。

“云墨！你看那边！”云非凡回头喊他，手指着远处一片连绵的山脉，“好大的山！”

云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峦叠嶂，峰顶有白色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灌进嘴里，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他索性不说了，只是看着，看着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看着云层在身侧翻涌，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中途的一个驿站降落。

云非凡从黄金雕上跳下来，腿有些发软，但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云墨！你刚才看见没有？那只鹰！比我们飞得还高！”

云墨从雕背上滑下来，腿也有些软，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见了。”

云非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就不兴奋吗？”

云墨想了想。“兴奋。”

“那你为什么不喊？”

“喊不出来。”

云非凡不信。他摇了摇头，跑去找他父亲了。云清海从另一只黄金雕上下来，走到云墨身边，看了他一眼。“第一次飞？”

“嗯。”

“感觉怎么样？”

云墨抬头看了看天。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几只鸟从霞光里飞过，翅膀被染成了金红色。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好。”

云清海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继续飞行。

上午的时候，黄金雕飞过一片大湖。

湖水碧蓝，一眼望不到边，湖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白帆。

云非凡又喊了起来，指着那些帆船问这问那。云墨坐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但他的手紧紧抓着皮环，指节微微发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克制一种冲动。

他想张开双臂，像鸟一样感受风从腋下流过。但他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