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抱丹境坐化之地

自发现第一拨人的踪迹算起，己经过去了一天。

这一天里，云清海带着他们躲过了六拨人。

每一次都是他先发现痕迹——脚印、篝火的灰烬、被砍断的树枝、遗落的衣物碎片——然后迅速带着所有人偏离路线，找隐蔽处布下隐匿阵盘，等人过去了再出来。

路越走越偏，有时候甚至要往回绕一大圈，但云清海从没有抱怨过一句。

云墨把每一拨人的特征都记在心里。

飞来宗的年轻弟子、散修大汉、移花公子的轿子、还有后来遇到的三拨——一拨是穿着黑色劲装的刀客，一拨是骑着妖兽的骑手，一拨是沉默寡言的独行老者。

六拨人，六个不同的方向，都往同一个区域汇聚。

每次遇到人，叶绫霜都会低声告诉两个孩子对方的来历。

飞来宗、移花宫、黑风寨、铁骑会……她对大炎王朝各郡的势力和特征如数家珍，只看服饰和武器就能说出七八分。

云清海走在前面，偶尔回头听她讲解，但从不插话。

他游历多年，走的多是大炎王朝境外的地方——青玄王朝、南疆蛮荒、东海诸岛。

对大炎王朝内这些二流三流的宗门势力，他反而没有叶绫霜熟悉。

下午的时候，云清海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尸体。

七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苍蝇嗡嗡地围着尸体打转。

云非凡一闻到味道就捂住了鼻子，脸色发白。

云墨也皱起了眉，但没有捂鼻子——他强迫自己去闻，去记住这个味道。

这是死亡的味道，他以后还会闻到很多次。

云清海蹲下身，仔细查看每一具尸体。

他没有用手碰，只是用刀尖挑开衣物，查看伤口和服饰。

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叶绫霜。

“五个人穿的是红色袍子，袖口绣着火焰纹。”他说，“你看是哪个势力的？”

叶绫霜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火鸟宗。这个宗门不大，抱丹境武者只有三个。山门在南边六百里外的火枫谷。”

她又看向另外两具尸体。那两个人穿着黑衣，胸口绣着一朵蓝色的花，花瓣舒展，花蕊用银线绣成，在暗红色的血迹中依然醒目。

“心兰宗。”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比火鸟宗强不少。这两个人应该是心兰宗的内门弟子。”

云清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西周。“被摸过尸了。什么都没留下。”

叶绫霜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低声道：“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他们继续往前走。云清海的速度比之前更慢了，每一步都更加谨慎。

云非凡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但咬着牙没有出声。云墨走在最后面，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七具尸体的画面。

傍晚时分，云清海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两个人。

他们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一个正在用溪水清洗手臂上的伤口。

两个人都穿着黑衣，胸口绣着蓝色的兰花。

一个年长些，二十五六岁，面容冷峻，手臂上的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渗。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正在帮他清洗伤口。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们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侥幸逃了出来。

云清海蹲在灌木丛后面，回头看了叶绫霜一眼。

叶绫霜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心兰宗的弟子。”她低声说，“好机会。”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三颗淡白色的药丸，递给云清海、云墨和云非凡。“含在舌下，不要吞。含到我说可以了再咽。”

云墨接过药丸，放进嘴里。药丸有一股清凉的草药味，在舌下慢慢化开，凉意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叶绫霜又从袖中摸出另一只瓷瓶，打开瓶塞。

她没有倒出任何东西，只是将瓶口对着风向。

风从她站的方向吹向溪边的那两个人。

她将瓷瓶微微倾斜，让瓶中的粉末随风飘散。

粉末无色无味，肉眼根本看不见。

云墨不知道叶绫霜做了什么，但他看到溪边那两个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年轻的那个先停住了，手里的布条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年长的那个反应快一些，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但只走了两步，膝盖一软，也倒在了地上。